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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毅三进泰州”的几个历史细节
刘步健
来源 : 《党史资料与研究》2011年第1期 2011-06-24 15:39:50 已浏览 : 4399
 
    1939年至1940年间,陈毅同志三进泰州,与时任国民党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李明扬、副总指挥李长江会谈,成功联合“二李”搞统战工作的范例,无论是在党史和统战工作史上,还是在军史上,都留下了光辉的一笔。其传奇故事在泰州乃至江苏都是广为流传的一段历史佳话,还被拍成了电视剧。近来翻阅相关书籍,感到这一史实在一些细节上,由于时间较为久远,加上史料的局限和本身存在的矛盾,内容表述不一,版本较多,有碍历史事件记述的真实性、严肃性和权威性。如扬州评话《一代儒将陈毅》,将陈毅第三次进泰州时因痔疮发作乘坐一辆独轮车进泰州,以及路上陈毅要烟抽的情节就放到了一进泰州。这虽算瑕不掩玉的小节,但是众所周知,每一个大的史实都是由一个个小的具体事实和生动细节构成的,忽视相关具体史实和细节的考证,以讹传讹,无疑会影响人们对历史事实的准确认知。笔者不是专门从事党史研究的,只据目力所及,对阅读中发现的“陈毅三进泰州” 几个历史细节作点梳理,供读者参考,并期望专家学者对此给予关注并加以深入研究和厘清,使人们对这一史实的认识和宣传更为准确。
    一、陈毅“一进泰州”的准确时间
    现有文献有1939年“7月说”、“8月说”和“秋天说”等几种表述。如《陈毅传》记述:“1939年7月中旬,陈毅一进泰州。”《管文蔚传》讲“陈毅第一次进泰州是1939年8月”,《新四军辞典》对“陈毅三进泰州城”条目的解释也是此说。《新四军与“二李”交往始末》一文称“1939年8月下旬,陈毅由惠浴宇(原中顾委委员、江苏省省长)等陪同第一次到泰州与‘二李’会谈。”而新四军丛书《苏中抗日斗争》则称,“(陈毅)第一次进泰州是在1939年秋天,属于礼节性的拜访。”哪一种更准确可靠?笔者通过比较相关史料,感到1939年7月更准确些。
    对此,《陈毅军事文选》一书收录的一封电报较能说明问题。1940年10月28日陈毅在黄桥战役胜利后,以他和粟裕、钟期光的名义给中央的电报《苏北统战工作的经验》载明“陈于去年夏过江拜访两李”。这是确认陈毅一进泰州时间很重要的一篇历史文献。编者对此的注释是:此处“指陈毅于一九三九年七月中旬第一次到江北泰州拜访李明扬、李长江。”注释明确“夏”的具体时间是7月中旬。夏天,在我国习惯是指从立夏(5月5-7日)开始到立秋(8月7-9日)之前的这三个月时间(1939年的立秋是8月8日)。7月在二十四节气中属夏天的范畴,8月则已经进入秋天,该月月初的几天虽也属夏天但处在夏秋之交,更接近于入秋。此文写于陈毅一进泰州的次年,时间很短,又是当事人亲自起草的,又与粟裕等见证人共同署名,应是较为准确可信的。
   确定这一时间,还有两个重要参考依据。其一,据三次陪同陈毅进泰州的惠浴宇曾在其口述的《朋友人》一书中回忆:“(1939年)7月,陈老总亲赴泰州”。其二,是历史见证人管文蔚在其所著《陈毅在大江南北》一书中,也曾说陈毅一进泰州是“一九三九年七月中旬的一天”。虽然管老的回忆录中对陈毅一进泰州的时间也有说是1939年8月的,如他在《黄桥决战前的统一战线工作》一文中说:“两个月后,(一九三九年)八月,……,陈毅同志在惠浴宇同志的陪同下,第一次进泰州,拜访二李”。尽管管老回忆的具体时间有两种,但其中有一种说法应更接近历史真实,7月一说和惠浴宇的回忆一致。1995年出版的《陈毅年谱》注意到这个问题,采用夏天的说法,且放在当年的“7月”条目之后,可能也倾向于此。
    二、陈毅“一进泰州”有无见到李明扬
    据《陈毅年谱》上卷注释记载:“陈毅1945年5月1日在中共‘七大’上发言时说:‘我第一次见李明扬,李不见,李长江出来见面,坐在花厅里,谈得不合口味,不融洽,敷衍地谈了一套’。”此谓陈毅一进泰州时没有见到李明扬。而有的书中说,李明扬当日未见陈毅,次日设宴与陈毅见面。如陈毅文学传纪之六《哀军北渡》写道:“只是第二天中午,李明扬才出面,和李长江一同在泰山寺办公大厅里摆了几桌酒,在公开的场合款待陈毅。”笔者认为,陈毅一进泰州时,李明扬应没有出面,除了陈毅本人的说明外,还有管文蔚的佐证。《管文蔚回忆录续编》载:“陈毅由惠浴宇陪同去泰州(指一进泰州)。我原也想陪陈去,陈命我留下掌握好部队。据陈毅回来说,那次去泰州,李明扬托辞没有见他,接待也比较简慢,仅交待副官‘带陈支队长到馆子吃顿饭,洗个澡’。陈做了一些工作就离开了。”管文蔚在此书中回忆他陪同陈毅二进泰州时,陈毅对李明扬讲了“这次特意来拜访前辈,请求教益”之类的话,而李明扬也说了“今日有幸见面,还望多加指教”的话,读者从语境中也可看出前后是一致的。如果李明扬已经见过陈毅,就不会说出“今日有幸见面”的话来。管老的回忆与陈毅所述能相互印证,陈毅二进泰州时才首次见到李明扬较为可信。
    三、陈毅以毛泽东、朱德名义致李明扬的信是发生在“一进泰州”还是“二进泰州”
   《管文蔚回忆录续编》记述:二进泰州,“陈毅见二李态度比较友好,交谈尚有共同语言,便取出以朱德、毛泽东名义写的一封问候信札,……陈毅双手将它递交给李明扬,李读后很受感动。”这是作者回忆误差。此书完稿于1987年3月。《管文蔚传》可能据此将信件问题放在了二进泰州。《新四军辞典》在注解“陈毅三进泰州城”条目时,也是此说。事实上,管文蔚在较早的《黄桥决战前的统一战线工作》一文中曾清晰地回忆,陈毅在惠浴宇陪同下,第一次进泰州拜访二李,“陈毅并用朱德、毛泽东的名义写一问候书,信中措词恳切”。《陈毅军事文选》明确记载:陈毅第一次拜访二李时的办法之二就是“假朱、毛名义写一问候信,并谓玉阶(注:朱德字)与师广(李明扬字)皆属同盟会反袁起义军伟人,措词恳切,两李颇受感动。”因此,信件问题发生在一进泰州是确定无疑的,也是比较合乎常理的。
    四、管文蔚有没有陪同陈毅“一进泰州”
   《江苏省志》载,1939年8月初,为开辟苏北抗日根据地,陈毅提出“击敌、联李、孤韩”的方针,并在管文蔚、惠浴宇陪同下,首次进泰州拜访二李,会谈有关抗日事宜,并以毛泽东、朱德名义致书问候。从本文前述的有关内容看,管文蔚并没有陪同陈毅一进泰州。在陈毅三进泰州的史实中,管文蔚是重要的历史当事人,但他本人直接陪同陈毅进泰州的只有一次,即与陈毅、惠浴宇等人二进泰州。一些文章记述错误的主要原因,可能是因为管老自己的回忆录中曾对一进泰州的情节有不同记述的缘故,作者简单采用了书中某一说法。需要注意的是,管文蔚在《黄桥决战前的统一战线工作》和《管文蔚回忆录续编》中均明确自己没有陪同陈毅一进泰州,而在《陈毅在大江南北》一书中却将自己陪同陈毅二进泰州的情节误写入一进泰州之中,造成回忆资料之间有些矛盾。惠浴宇口述的《朋友人》一书在记述陈毅一进泰州时也有“李长江把陈老总、管文蔚迎进去”的说法。
    五、陈毅“二进泰州”的具体时间
    陈毅“二进泰州”的具体时间也有几种不同说法,如:《管文蔚回忆录续编》讲,“是年(指1939年)冬,陈毅再次北来。他到扬中后对我说,准备乘帮助二李运送弹药的机会,再去泰州拜访二李,希望能签订一个合作抗日的协定。”“他说:‘上次我去泰州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但没有成功。这次趁我军帮他运送子弹的机会,进一步去做二李工作。’”《陈毅年谱》载,“12月上旬,(陈毅)在管文蔚、惠浴宇陪同下,乘帮助李明扬运送子弹之机,第二次到泰州拜访二李。”《港口暴动的四大队》一文说,陈毅第二次从泰州回到苏北特委驻地吴家桥的时间是“1939年12月下旬”。
    确定陈毅“二进泰州”具体时间的一个重要依据,是1939年12月10日项英致中共中央的一封电报。该电报说:“最近陈毅到泰州与李明扬、李长江等会晤,所谈甚好”。这可能是“12月上旬”说的推论依据。但“最近”一词,是指说话前后不久的日子,仅据此推断还难以精确。冬天,在我国习惯是指从立冬(11月7-8日)开始到立春(2月3-5日)之前的这三个月时间。1939年的立冬是11月8日。而新四军帮“二李”运送弹药的时间,据《叶飞回忆录》载,1939年11月11日陈毅派挺进纵队第四团团长陶勇(原名张道庸)、政委卢胜率团部及二营协助护送。任务完成后,该部即以“苏皖支队”名义进入扬州、仪征、天长、六合地区。综合来看,陈毅二进泰州的时间应是1939年11月11日至12月10日间、新四军为“二李”运送完弹药后的某个日子。
    六、陈毅会见颜秀五是一次还是两次及具体时间
   “二李”所属的纵队司令颜秀五在我方“联李”合作抗战过程中曾起了重要作用。从现有文献看,陈毅在三进泰州过程中曾两次与颜秀五会面。但有的记载不完整、不准确,记述两次的也有不尽统一之处。如《陈毅传奇》收录的《争取颜秀五》一文说,1938年8月陈毅第二次到江都吴家桥,通过惠浴宇请颜秀五秘密来吴家桥会谈;“1940年春的一天,陈毅第三次进泰州回到吴家桥的那天,颜秀五单骑从泰州赶到陈毅的住处,找陈毅作了一次长时间的密谈,陈毅批准颜秀五为中共特别党员。”《陈毅年谱》则将陈毅第二次与颜秀五会面的时间定为1940年4月上旬。
    陈毅第一次与颜秀五会谈的时间,为陈毅一进泰州之前的1939年5月较为可靠。管文蔚在《陈毅在大江南北》一书中写道:1939年5月间,陈毅从江南经扬中检查工作后到苏北吴家桥,惠浴宇将苏北情况扼要向陈毅作了介绍,“陈毅同志很注意倾听有关二李的政治动向”,并经惠浴宇联系,当晚陈毅和颜秀五在吴家桥会面。“在接见过颜秀五后,陈毅同志认为很有必要亲自去泰州见一见二李。”于是,经秘密与颜秀五商量,由颜去和李明扬谈,李表示同意,后来才有了陈毅一进泰州。但在《管文蔚回忆录续编》中,此情节却回忆为“是年秋,陈毅二次来江北”,让惠浴宇请颜秀五来吴家桥密谈。两者在时间上不一致。从前述看,陈毅一进泰州的时间如能确定为1939年7月,那么,同年5月陈毅与颜秀五首次会面就较为准确。
    陈毅第二次与颜秀五会谈的时间,是1939年的12月前后陈毅二进泰州回到吴家桥不久。惠浴宇《苏中党和根据地政权建设发展历程的回顾》一文说:“在‘联李’工作中,颜秀五起了很大的作用。……自从我与他取得联系之后,他就充当了我们与李明扬之间的牵线人。……我清楚地记得,(一九)三九年底,也就是我陪同陈总二进泰州回来不久,颜秀五单人独骑从泰州来到吴家桥驻地。在一间屋里,陈总和他密谈了很久,起初连我也未让进屋,等陈总叫我进去后,才知道颜曾在上海参加过党并做过一些特殊的工作,他一再要求陈总恢复他的组织关系。陈总对他说:‘你公开参加共产党不利于统战工作,也容易暴露,考虑到你的请求,就作为特别党员吧!今后你就同惠浴宇同志单独联系。’”管文蔚在《管文蔚回忆录续编》中证实:“后来,我听惠浴宇说起,大概是在一九三九年年底,陈毅三进(应为二进)泰州回来的那天,颜秀五单骑从泰州赶到吴家桥,找陈毅作了一次长时间的密谈,由陈毅批准颜秀五为特别党员,组织上交惠浴宇联系。”
    七、陈毅三进泰州是在叶飞西援半塔集之前还是之后
    陈毅三进泰州的时间,有关资料多以“1940年春”来表述。2001年第8期《党史文汇》中的《陈毅在苏北统战工作纪事(之一)——三进泰州说“两李”》一文写道:“陈毅这次去泰州, 虽来去匆匆, 但起到了稳定“两李”的作用。3 月21 日, 韩德勤抽调万余兵力进攻驻安徽来安半塔集一带的新四军第5 支队机关、直属队……正因为如此, 当第5 支队机关告急时, 陈毅敢于令叶飞率挺进纵队主力和陶勇部驰援皖东, 与兄弟部队一道打垮了韩德勤的进攻。”此文将三进泰州的时间放在了西援半塔集之前。“陈毅三进泰州之日,二百多里外半塔集正遭韩德勤主力猛烈围攻,叶飞率挺纵一团及四团两个营共五个营增援,以吴家桥为中心的根据地只留下不足一个营。”这是《哀军北渡》一书记述陈毅三进泰州的具体时间,认为陈毅三进泰州为半塔保卫战正在鏖战之时,也就是叶飞西援之后。《陈毅传》具体将陈毅三进泰州的时间记为1940年3月,《陈毅年谱》记为“1940年4月上旬”。笔者感到,弄清陈毅三进泰州的具体时间,涉及当时接连发生的1940年原国民党安徽省第六区专员盛子瑾在半塔集被新四军缴械和半塔集保卫战这两个重大事件,以及新四军内部就叶飞率部西援后的去留和国共之间就叶飞等部是否南调之争。
    1940年10月28日陈毅在《苏北统战工作的经验》一文中说,“陈回江南后(即二进泰州后),管文蔚、叶飞即利用两李关系进步的机会,大作两李部下的争取,用拜弟兄方式(当时只决定可在中、上军官中发展秘密的特别党员),事不机密,引起两李反感,同时罗炳辉又在湖西(指洪泽湖以西)解决了盛子瑾(两李部下),省韩(指韩德勤)即进行挑拨,甚至用武力。陈又于冬派代表过江致两李密函,承认解决盛子瑾不当,担保释放并还枪(以后拖延未施行),……结果两李有谅解,又申明不受省韩利用,我们才能调叶飞部西开增援。”遗憾的是,陈毅在这封电文中没有写三进泰州的事。管文蔚在《管文蔚回忆录续编》中写道,盛子瑾被缴械事件前的1940年春节,他和惠裕宇还曾到泰州给二李拜过年。盛子瑾被缴械“这事发生后,二李非常生气,曾责问我:‘新四军为什么不讲信用?’我将二李与我们产生芥蒂的情况,向陈毅作了报告。”“当天,他(指陈毅)就亲笔给二李写了一封信,承认解决盛子瑾的做法不当,实是出于误会,湖西我军委实不知盛与总指挥有关。”“他写好信,搁下毛笔,反复看了两遍,又交我看了一下,命我立即派可靠的同志作代表,立即送到泰州,一定要面交李明扬亲收。李明扬看了信,表示谅解,并不受韩利用。”可见,盛子瑾被缴械事件发生后,陈毅并未立即亲赴泰州释疑,而是派代表致函作了解释,李明扬表示谅解。
    那么盛子瑾何时被新四军五支队缴械的呢?据1941年12月淮北行署《皖东北抗日根据地的创建情况》载,1940年3月1日(也有另说是1940年2月28日或2月29日),被撤职和通缉的原国民党安徽省第六区专员盛子瑾为寻求自己的出路,不顾我方多次挽留率部从皖东北出走,投奔李明扬。张爱萍在《开辟皖东北抗日根据地的情况》一文中说,“以后发现盛把赵敏、石青(二人均为共产党员)带走了,我才打电报给张云逸,叫他截住盛的部队,以后盛没有抵抗就令部队交了枪。”《皖东革命斗争史》记载,盛部“(1940年)3月4日到达半塔东北5公里的大田郢村。……3月5日,盛子瑾亲赴半塔与五支队领导人见面。郭述申会见了盛子瑾,劝其率部接受改编,参加新四军,盛不同意。此时,盛的部队正在行军途中。鉴于盛子瑾不同意改编,五支队果断出击,将盛部包围,迫令其投降。盛看大势已去,被迫亲自出面向部队喊话,下令缴械。盛部2000余人枪全部为第五支队所获。”“盛子瑾被缴械后,五支队以礼相待,还给他保留了一支数十人的小卫队,并安排盛夫妻住在半塔以西十几公里的高营一户大地主家里。以后又多次对其劝说,晓以大义,希望他参加新四军。”“半塔保卫战后,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参谋长赖传珠于4月11日上午约见盛子瑾,进行了一次长谈,再次做说服教育工作,挽留盛子瑾,但盛去意已决,选择了离开半塔的道路。不久,五支队派人护送盛子瑾和夫人到滁县乘火车去上海。” 盛子瑾是何时离开半塔的呢?从刘少奇1940年4月13日还写信给张爱萍等人,提出对皖东北工作的意见之一就是“要诚意与盛子瑾合作,宣传我们与他是朋友,是抗日的革命同盟者。……”来看,盛子瑾在半塔被扣留的时间至少应在3月5日至4月13日之间,前后有一个多月,其离开半塔的时间应为4月13日之后。
    在盛子瑾事件发生后,1940年3月21日,国民党江苏省政府主席兼鲁苏战区副司令韩德勤纠集万余人,乘罗炳辉率新四军五支队主力驰援津浦路西作战、路东兵力空虚之机,向第五支队驻地半塔集地区进攻。半塔保卫战分为两个阶段:1940年3月21日至27日为防御阶段,3月29日至4月8日,为全线反击阶段。据《叶飞传》记载,叶飞据陈毅电令,于3月23日亲率挺进纵队4个营从吴家桥出发,西援半塔。而叶飞这一去并未在解围后立即东返,竟在半塔逗留休整1个多月时间,于5月中旬才返回吴家桥。此间,发生了极为微妙的情况:一是4月上旬,新四军江北指挥部想把叶飞和挺进纵队这支部队留在皖东,刘少奇也倾向于叶飞留下,经请示中央,中央也倾向挺纵暂时留下。二是4月10日至22日,新四军副军长项英屈从国民党顽固派的无理要求,连续5次向中央发电“坚请叶、张部(指新四军苏皖支队陶勇部)南调”,而中央和刘少奇都不同意项英的意见。4月21日,陈毅的电台首次与中央直接通报。4月24日,陈毅致电中央,认为“叶飞部必须开回大桥才能有利发展。叶飞西援后,大桥仅有两个营不能应付”云云。直到5月4日中央同意陈毅建议,毛泽东等致电刘少奇,“望令叶飞部开返苏北”。
    单从陈毅等给中央的《苏北统战工作的经验》电文中“我们才能调叶飞部西开增援”这句话看,并不能确定陈毅三进泰州是发生在叶飞西援之前还是之后。陈毅为什么要三进泰州呢?管文蔚在《管文蔚回忆录续编》中写道:在解决盛子瑾问题期间,“韩德勤向我军进攻的阵势已步步进逼,我们得到情报:韩已向二李表示要求‘捐弃前嫌,重修旧好,共同反共’。二李的思想正处于摇摆不定中。陈毅决定再进泰州,亲自向二李解释误会”。惠浴宇也在《朋友人》中回忆:1940年春,“蒋介石此时已在部署第一次反共分裂活动,韩德勤对二李威胁利诱,挑拨离间,二李本身对我党我军力量的壮大疑虑日浓,加上新四军五支队因为信息未能沟通,误打了二李的下属部队(指盛子瑾部),使得二李和我们的关系日趋紧张。陈老总再一次进泰州和二李会晤。”管老和惠老的回忆都未提及叶飞部迟迟未返与陈毅三进泰州是否有关的问题,但从回忆内容看,陈毅三进泰州似应在韩德勤进攻半塔和叶飞西援之前。陈毅当时身在溧阳新四军江南指挥部,而从吴家桥“去江南一趟来回要十天半个月”(《叶飞传》第103页)时间。而3月16日,陈毅与新四军政治部主任袁国平还在溧阳竹箦桥附近举行的二支队政治部主任罗化成追悼会上,先后致悼词。从盛子瑾 3月5日被缴械至21日韩德勤进攻半塔,陈毅此间已为盛子瑾事件致密函给二李,求得谅解,在主力当时均在吴家桥的情况下,三进泰州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叶飞率主力西援之后,吴家桥兵力空虚,加上盛子瑾事件的处置因半塔保卫战而拖延下来,事件仍未彻底解决,有可能促使陈毅三进泰州,亲自与二李作进一步的解释。另外,叶飞西援迟迟不返也可能是原因之一。因此,笔者倾向于陈毅三进泰州发生在叶飞西援之后的可能性大。至于具体时间是3月底还是4月间,据现有资料还难以确定。判断陈毅三进泰州的时间,还有一个参照。惠浴宇《写心集》中的《刀丛出入历艰辛——忆陈总在郭村战斗前后二三事》一文,开头描述了作者陪同陈毅三进泰州时的情景:“记得那天早晨,白雾迷漫,在通向泰州的公路上,吱嘎吱嘎地滚动着一辆独轮车。”明确记载了当天大雾迷漫的气象状况。遗憾的是泰州当时因战事无气象资料,扬州、镇江也然,但临近的南通地区因张謇私人气象台仍在工作,记录了1940年3、4月份的气象情况。1940年的3月有雾的天气较多,达10天,分别是3-4日、6-8日、24日、26日、29-31日,4月只有2日、13日、18日有雾。这也仅能作为参照。因而,在难以弄清准确时间的情况下,将陈毅三进泰州的时间表述为“1940年春”是可以的。春天,在我国习惯是指从立春(2月3-5日)开始到立夏(5月5-7日)之前的这三个月时间,可以涵盖陈毅三进泰州的时间。
    八、陈毅三进泰州与李明扬会谈的地点是乔家花园、秦家花园还是凌家花园
    惠浴宇口述、俞黑子记录整理的《朋友人》一书提到李明扬的公馆叫“秦家花园”,而惠浴宇著《写心集》中提到的是“乔家花园”。一些相关文章也沿用秦家花园或乔家花园的说法。作家沙黑所著《苏中风云录》采用凌家花园一说。李明扬公馆所在地到底叫什么?笔者辗转找到泰州一位80多岁的肖老先生,并查阅了有关资料,李明扬公馆所在地应叫凌家花园。1938年李明扬到泰州后将位于泰州海陵区陈家桥西街的凌家花园作其住宅。凌家花园为与齐白石等人并称“京师四大家”之一的凌文渊退隐回乡所建,又名隐峰园,是其潜心作书绘画之地。李明扬的总指挥部所在地西山寺没有花园。书中提到的“乔家花园”,可能是为“乔园”所误。“乔园”在泰州市海陵南路434号,前身最初为明代陈鸢旧居,后其孙陈应芳倚宅建园,命名为“日涉园”,清时更名“三峰园”,后为两淮盐运使乔松年所有,称“乔园”至今。因此,陈毅三进泰州拜访“二李”的地点应在凌家花园,即李明扬在泰期间的住宅,这里是真正意义上的鲁苏皖边区游击总指挥部。
(作者单位:中共江苏省纪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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